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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爺爺的最後晚餐||何乃華

我與爺爺的最後晚餐

何乃華

清明節又至, 看著料峭的春風中露出金色笑臉的柳條, 我的腦海立刻浮現出一位皺紋滿面而又和藹可親的老人形象。 他, 就是與我作別了二十六年的我最親最愛的爺爺。

想起爺爺, 我就自然而然地想起那頓最後的晚餐

那是1990年的夏天, 記得是一個天氣晴朗的日子,

在經歷了七月的流火炙烤和等待高考錄取消息漫長的煎熬之後, 我終於收到了昌濰師專的錄取通知書。 那年那月, 身為一個農村孩子, 能考上中專就已經是“天大”的喜事了, 何況我拿到了被人們稱為“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因為, 按照當時的政策, 只要考上了大學, 就已經跳出了農門, 成為了吃上皇糧的“公家”人了。 因此, 拿到錄取通知書的當天, 我便跑到了離我家有數百米遠的爺爺家, 第一時間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他。

爺爺聽了我上氣不接下氣的彙報後, 自然是十分高興, 儘管那時他已經患肺心症多年, 整天咳喘難耐, 然而他依然興奮異常, 整個臉都是笑的元素, 說話也順溜輕鬆多了。 那時, 爺爺已經年過花甲,

剛剛為他最小的女兒(即我的小姑)辦完婚事, 再加上他長年治病花錢, 其生活的艱難可想而知。 可是即使生活困難, 他還是讓奶奶去割了豬肉, 說是要留我在家裡吃頓餃子。

爺爺住的是一個2間的低矮的石頭屋, 現在看來是那麼的狹窄、破舊, 然而在那時, 我卻感覺很寬闊、很溫馨。 那晚, 就爺爺、奶奶和我三人, 爺爺和我坐在炕上喝茶聊天, 奶奶獨自一人在外間的當門裡剁菜、和麵、包餃子。

當水餃被奶奶用蓋頂盛了端上來的時候, 整個屋子裡霎時便彌漫著一層霧一般的熱氣。

爺爺說:“孫子, 使勁吃……”我如今早已忘記了那晚的餃子是什麼餡的了, 只是默默地一個勁地狼吞虎嚥, 覺得那是我從小吃過的最好吃的餃子。 不知為什麼, 那晚爺爺的飯量大增, 是他生病以來第一次吃上了一大碗“撈故紮子”(直接在鍋裡撈出來的水餃)。 吃過飯後, 爺爺讓奶奶從櫃子裡最深處的衣服裡摸出了一個薄膜袋子, 從裡面拿出了100元錢送給了我。 爺爺說:“孫子, 你是咱家族中上學上得最高的人, 以後要好好學, 要有出息……”我知道爺爺時時需要吃藥、打針, 正缺錢, 便堅持不要。 可他卻比我還倔強, 非讓我拿著不可,

並且告訴我不要將這事告訴我父親。 我看到爺爺生氣了便將錢收下了。

十幾天之後, 我帶著父母的囑託和期盼坐上了開往濰坊的公共汽車。 然而, 我想不到的是, 那一次與爺爺的吃水餃竟成了與他最後的晚餐。 爺爺就在我到濰坊上學不久就病情加重, 最終撒手人寰。 而父親怕我上學分心, 竟然沒有將爺爺病故的消息告訴我, 當我寒假歸來的時候, 爺爺早已入土小半年了。

那天, 我含淚跑到爺爺家, 看著空蕩蕩的屋子裡, 只有奶奶那瘦弱的身影和爺爺平生最愛的那一套茶壺、茶碗, 我心如刀絞, 居然像大病了一場……

往事如煙。 從那個晚餐至今已經27年了, 爺爺離開我們也已經整整27年了!但是, 時至今日, 我依然清晰地記著, 記著爺爺的音容笑貌, 爺爺的寬厚慈愛, 還有爺爺語重心長的話語和沉甸甸的希望……

何乃華簡介:山東省五蓮縣人, 中華詩詞學會會員、現任五蓮縣作家協會副主席兼秘書長、五蓮詩詞學會副會長、文學期刊《紅杜鵑》執行主編。 1992年開始發表文學作品,多年來,先後在《濰坊日報》、《山東教育報》、《中學生》、《德育報》、《中學課程輔導》、《山東建設報》、《讀者》、《青年文學》、《微型小說月報》、《中國教育報》等全國多家報刊發表散文、詩歌、小說、格律詩近1000篇,其中,僅在1994至2000年期間,就共在團中央主辦的《中學生》雜誌發表各類文章近百篇,在市以上徵文比賽中獲獎60多次,其中,散文《爺爺笑了》在全國稅務系統徵文中獲優秀作品獎;散文《老段》發表在《青年文學》後,榮獲“魅力棗礦杯.全國散文大獎賽”佳作獎,並入選作品集。2004年出版散文集《邊走邊唱》。

1992年開始發表文學作品,多年來,先後在《濰坊日報》、《山東教育報》、《中學生》、《德育報》、《中學課程輔導》、《山東建設報》、《讀者》、《青年文學》、《微型小說月報》、《中國教育報》等全國多家報刊發表散文、詩歌、小說、格律詩近1000篇,其中,僅在1994至2000年期間,就共在團中央主辦的《中學生》雜誌發表各類文章近百篇,在市以上徵文比賽中獲獎60多次,其中,散文《爺爺笑了》在全國稅務系統徵文中獲優秀作品獎;散文《老段》發表在《青年文學》後,榮獲“魅力棗礦杯.全國散文大獎賽”佳作獎,並入選作品集。2004年出版散文集《邊走邊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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